【AC翻譯】〈唇上之血〉(作者:roelani)

"Blood on my lips." written by roelani

Permission: Go right ahead, of course~ As long as you give credit for original written fic, I would love for you to translate it.  And thank you for the lovely comments. They mean much.

原文:http://yaoi.y-gallery.net/view/812891/

歌詞為Iron(Woodkid),翻譯取自Rae。

〈唇上之血〉

汪洋深處,死棄飄蕭

荼炭生靈於火中燃燒

離鄉征途萬里之處,我向前踏進

我感到刺骨的寒冷,我成為...

碉堡內蔓延的混亂與痛苦紛雜糾纏,Altair踏出城垛邊一個低矮的拱門,在他下方,大量的屍體遍布山谷各處,平原上的軍隊喧囂嘈雜,傳進耳裡是不斷增強的嗡鳴。

他麻木地往下方群集的屍體望去,視線掃過灰色的、雜亂無章的人群;在他看來他們全都如出一轍:無臉、無名、無法憎恨。他想看清他們的面容,望進一雙雙眼睛的深處,看見裡頭反射出自己臉上的輕蔑與仇恨。他想釋放那股正將他一點一滴撕裂的無助。

敵軍包圍馬西亞夫已有數天,沒有人預料到第一擊會來得如此猛烈強勁。Altair站著,僵硬地弓起了背,讓手臂擱在前方的矮牆上,眼神冰冷堅硬,嘗試著穩定呼吸讓自己不至於再一次崩潰。她聽見Maria輕緩的、猶豫的腳步聲從後方靠近自己,一聲微弱憂慮的啜泣讓他知道自己最小的兒子──Saqr正在她身旁。他無法轉身面對她,只能繼續凝視著敵軍。

「我不能待在這裡,Maria。」他的嗓音溶入寒冷靜止的空氣中,雙眼短暫望向漸深的天色。他的心正碎裂著,好多天了,緩慢的折磨令他痛苦不堪,將他僅有的一切破壞殆盡。「我會出去和他們對質。」

Altair慢慢轉向她,她正睜大了眼盯著自己,當男孩抓著她的腿,不安地看著他們兩人,她抓緊了他的肩頭。

「你不能這麼做,Altair。」她的嗓音顫抖哽咽,憤怒與痛苦交雜。「你不能這麼做!你知道他們會毀了你。就算帶著伊甸之實,你也不能獨自面對。」

她站得靠近了些,心型臉蛋扭曲為憤怒難看的冷笑,在她的眼下有著黑眼圈,Altair記起了她同樣身處於悲傷之中,因他們的其中一個兒子在敵軍夜裡第一次的瘋狂進攻中喪生,僅僅是兩天前的事。

「你、Saqr、和其餘的弟兄可以趁機逃走,Maria。」他鯁住的嗓音幾近破碎;自從圍城之後他便沒有進食,極度疲累、幾乎無法站直身體,太多的痛苦讓他難以承受。

「我們無法抵擋下一次突襲,他們可以圍城數月,你也清楚。」

漫長的沉默之後,Maria終於鬆開了手,他們的兒子無聲地待在原地,滿臉的淚眼茫然。

「你做這些不是為了我們,自私的混蛋!」她踏前靠近,眼淚淌下汙跡斑斑的臉龐。「他已經死了,Altair,這麼做也帶不回他!如果你不能正視這件事實,就是個懦夫!還在你身邊,你的兒子也在這裡!」

Altair只是搖頭,面無表情,接著轉開視線。他對她的盛怒無法感同身受,除了自己內心的悲傷,其餘的他全感覺不到。他清楚她是正確的,無法與她爭辯、無法直視她臉上那抹被背叛的憤怒神情。

「去吹響撤退的號角吧,從碉堡後方的隘口逃走。」

他離開他們身邊,躲進了陰暗的迴廊,他稍停了半刻,轉身看向她,將那臉龐的輪廓深深烙進腦海。

「我現在所能做的,只有這些了。」

一名自主的士卒,不知路在何方

我馭上沖天般無厭的高度

等待一聲令下,平放胸前的誌號

我已妥備迎戰,聽我命數

 

Altair的雙腳信步而行,穿越黑暗的走廊,經過了數個開啟的門扉,在空盪的迴廊間慢慢前進,嘗試著穩定自己的腳步。每扇門扉之後躺臥著死去的人們,他們於突襲中罹難,或是死於企圖切斷敵軍補給線的途中。男女老少,包裹在層層裹屍布之下,等待安息的時刻到來。他略過它們,直到在那扇門前停下,內心充斥痛苦不堪的熟悉感。

他沒有勇氣進入房間、再一次見到那個景象令他崩潰,但他的雙腳仍然曳著他靠近門扉,顫抖的手推開了它,踏入黑暗。強烈的死亡氣息襲捲他的感官,在鼻腔與口中灼燒,直到他再也無法呼吸。Altair走往深處,在一個小床榻邊駐足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
他向亞麻布伸出手,揭開的那刻不自主地開始震顫,一聲哽咽溢出了嘴邊。他眨了眨眼稀釋無助的淚水,凝視著Malik蒼白、毫無生氣的臉龐。他以為自己的淚早已乾涸但卻不然,雖然他竭盡一切努力克制但他們仍舊滾落了他的面頰,宣教長的皮膚蠟黃緊繃,髮絲雜亂糾結,模糊的血跡覆在嘴角。

Altair在床榻邊落座,Malik的身軀冰冷僵直,抵著他的腿邊,他傾身將額頭輕抵對方的胸膛,揪緊了包裹屍體的亞麻薄紗直到指關節泛起了白,在破碎的抽咽聲中,他哭泣著,直至眼淚流乾,僅有悲傷陪伴。

劃鐵尖嘯在我腦海迴盪

恍若雷鼓鳴支配淪陷的韻律,報唱犧牲的數量

伴隨號角揚聲,齊前

大門邊的守衛轉而看向他,Altair沒有理會,只是在他們身邊踱著步,他將手放上一名距離他最近的衛兵。

「警報很快就會響起,你們該準備離開了,跟著我的…跟著Maria,她會帶你們入山。」

那人──他很年輕,太過年輕──向他投了個擔心的神情,猶豫著。

「長老,您要去哪裡?…長老?」

Altair走過他身旁,短暫按了按他的肩。白袍給了他某種不熟悉的觸感,但腰帶的重量與懸掛其上的武器讓他安下了心,腳步變得輕盈,步出了碉堡的拱門,將馬西亞夫留在身後。他們在警鈴響起時提高了音量問道,他搖了搖頭,無法回答疑問。

他再也無法信任自己的話語,他的思緒遺留在Malik安息的陰暗斗室,但隨著他步下蜿蜒的小徑,腳步再次堅定,他來到了崖邊俯視下方的平原。敵軍進入了他的視野,壓倒性的數量、極端威脅、無法戰勝。Altair的心臟在胸腔裡跳著平穩的規律節奏;這是他唯一的選擇。他拉緊腕套上的帶釦,躍下低矮的崖邊,在平地邊屈膝著陸。

他慢慢站直身體,風帶起他的長袍,在他身周飛舞。敵軍等待著,他向前走去,面對各種可能的命運,將他帶離馬西亞夫、離開那間陰暗的斗室、以及Malik緊繃的皮膚包裹起來的死寂軀體。

從破曉到天昏之間

我冀盼著遠走高飛

渴求感受痛楚與染上唇瓣的血苦,再次地

人群中揚起了一道聲音,嘲弄一般的;聖殿騎士的首領高坐於馬背上,飛快地朝他咆哮著法語,Altair幾乎無須多想便能理解。

「就只有一個人膽敢站出來?你是來協商投降的?」那人──像隻笨重野獸,前額至下顎有著難看的疤痕──驅使他的馬向前,其他人同樣往Altair靠近,他在Altair面前幾呎前收韁;盔甲撞擊的響音大聲回盪在他的耳裡。

「不。」他抬高視線,對上了聖殿騎士的雙眼,帽沿下的臉龐面無表情,風在他們身邊舞動。馬匹開始不安,牠嗅到覆在長袍上的死亡之息,向後退去的動作驅使騎士拉緊了韁繩。Altair感覺得到士兵們投在他身上的視線,他慢慢拔出了劍,往他們踏進了些並站定,劍尖直指著地面。「絕不投降。」

接著是另一聲冷笑,覆著金屬鎧甲的手臂高舉像陰暗的天穹。

「那你就得死。」

聖殿騎士的揮下了手,士兵們衝向Altair。終於,充滿喜悅的,Altair舉劍抵擋,低身躲過第一個士兵的刀鋒,轉身讓他的武器劃過那人無防備的脖頸。他舞蹈著,在士兵們逐步收緊的圈內旋轉,刀鋒在盔甲間尋找可趁之機,在防具上刻出裂口,刺穿了鞣革與皮肉。在他身邊倒下的人們牽制進攻之勢,後方的兵士們開始卻步猶豫。

Altair雙目所及一片血紅,僅有劍身熟練地削入血肉在腦中殘存觸感。一人靠得太近,意識到錯誤的那刻他睜大了雙眼,動作鬆散笨拙。Altair轉向他,提起了劍,啟唇一聲微小的咆哮。另一名聖殿騎士靠近了些,沉重的鎚矛擊落長劍,它脫離了他的掌握落在了石地。他抬首望進第一人的圓睜的眼中,憤怒與恨意襲捲而來。

無暇思考,只能不斷移動,Altair抽了背後的短刀衝向嚇傻的那人,刀身嗡鳴著刺穿聖殿騎士的咽喉,噴灑一道飛濺的深紅但仍然無法減輕他的痛苦。前一人倒在腳邊的同時更多的的敵人衝上前來,圈子收得更小,Altair加速移動,每次攻擊彷彿都瀕臨絕望邊緣;一劍突然掃過自己的護甲,在大腿上劃開了傷口,另一刀刺向身側,皮肉綻開了深長的切口,在白袍上沾上了深紅的血。

最後,他轉身以己之劍擋下士兵的攻擊,接著向後跌去;起身的那刻另一名騎士衝向他,揮舞重劍砍往他的護甲,他屈膝跪地,短刀受損。那名士兵的衝力曳著他的身體倒向前方,Altair趁機舉起左手,袖劍刀刃刺入那人未受保護的髖部。他冷哼道,站起身將短刀貫穿皮革與血肉直到他將之拔出那人的胸膛。

一道尖利刺耳的聲音響徹雲霄,粗啞的吸氣與血液沸騰的鼓鳴與之交雜,回盪在耳中。Altair回身,望向碉堡,暗自點了頭。聖殿騎士首領催促他的馬匹向前,跟著Altair的視線看去,接著轉頭,下馬走向Altair,暴怒的眼神狠瞪著他。Altair佇在原地,他知道何種動作都已毫無意義;碉堡已人去樓空,而他也已精疲力竭,身上佈滿了不斷滲血的傷口。

當那金屬護手揮拳揍向他的臉,他不作抵抗;那使他滾落地面,因突然的痛楚艱難地喘氣,血與沙混雜在口中,黏稠混濁。但他開始大笑,慢慢爬起身,伸手拭去臉上沾附的血跡與唾液。馬西亞夫現在不過是陰暗天色中的一抹陰影,他再也看不清它的輪廓,他轉身盯著聖殿騎士的頭領,那人走向他,拔劍出鞘。

Altair的笑聲逐漸黑暗扭曲,麻痺的手指在皮袋裡摸索,他拿出了伊甸之實,它在逐漸往他四周靠近的人們身上投射了閃爍的奇異光芒。

「馬西亞夫已是空城。」死灰一般的嗓音,他強迫自己慢下呼吸,舉起執物之手,展開手指將伊甸之實輕托於掌中。那道光芒增強、跳動、閃爍,名為恐懼的神情掠過聖殿騎士們的臉。

「沒骨氣的懦夫!你會和我們同歸於盡,阿薩辛!」

Altair笑了,讓伊甸之實的光芒淹沒他,進入他,而後頷首。

「那當然。」

衝擊終於到來,無聲而巨大。在他的手中,伊甸之實將一半的山谷吞沒於眩目的白光,他只感覺到短暫的痛楚,強大的力量如洪流般侵襲而來,當他閉上雙眼,Malik的嗓音輕緩迴盪於他的耳際。

「願你心靈平和,兄弟。」

這場怒寒烙傷了我的雙掌

我感到刺骨的寒冷,我正在...

離鄉歸途萬里之處,我孑然亡走

再記不清你的眼,與你的臉

Maria回到馬西亞夫時,山谷呈現了毀滅般的景象;聖殿騎士的餘黨佔據了碉堡,她無法逗留太久。數名守衛跟著進入了谷地,但她沒有理會。她向前走去,直到抵達在她丈夫的屍體邊,由死去的士兵們圍繞的圈。

半數的敵軍躺倒在他四周,被伊甸之實的力量撕裂,頭領的屍體血肉模糊,成了無法辨認的肉塊與白骨堆,Maria移開了視線,慢慢在Altair的遺體邊跪下,一抹怪異的微笑仍掛在他帶疤的嘴角,唇瓣冰冷與失焦的雙眼茫然望向蒼穹。

她無法為他哭泣;他已死去多時、靈魂消逝,而早在他倆相遇之前便不完全屬於她。Maria傾身向前,輕吻他的唇,伸手闔上他的眼。當她終於得以起身,她必須克制顫抖的衝動;轉向她的下屬們,沒有理會他們關心的神色,鎮定地揮了揮手。

「他手上沒有伊甸之實。」她說,嗓音盡可能地平穩。

「…那遺體?」

Maira轉身,注視著他周圍的大片屍體。

「擱著吧,這…應是他期望的安息之地。」

渴求感受痛楚與染上唇瓣的血苦,再次地

古老碉堡的走廊空盪、杳無人煙,四處可見石塊風化成沙,以及鏽跡斑斑的武器散落在地。Ezio沒有預料驅逐聖殿騎士竟是如此的費勁,他很疲憊,早已精疲力盡,但他跟隨著鬼魅般的形影穿越迴廊,先祖的白色輪廓在窄長的通道末端短暫回首看向他,接著踏入了門扉。Ezio跟隨著它的腳步,到達深處的房間。

巨大的玻璃窗沾滿汙漬且已破損,書桌腐朽碎裂,但他認出了這是Altair的書房。他走向書桌,踏上升高的平台,凹室兩旁的架上堆滿卷軸書本,多數都已腐爛而支離破碎。他抬手拉下兜帽,往桌邊靠近了些,指尖輕掃過一些尚屬完好的書背。

些微的動靜促使他再次轉頭;眼角餘光瞥見白色長袍掠過,當他的視線轉回古舊的書桌,它不再是腐朽的模樣。嶄新的木材深得發亮,而Altair正站在他的面前。在Ezio的注視下,碉堡彷彿再次重生,色彩鮮明而充滿生氣,崩毀的石塊回復成堅固的石柱,冰冷的光線慢慢轉為溫暖,透進了完整無損的彩窗。Altair的唇角牽出一抹淺淺的笑容,Ezio同樣報以微笑。

「謝謝。」那人說道,朝他頷首。突然間,更多的動靜吸引了他的注意,Ezio轉頭看向旁邊,注視著另一個男人走近,身著與Altair的白色身影截然不同的黑袍。Ezio不認識這名黑衣陌生人,但他走向Altair,動作之間顯現的是久識的從容優雅,將僅存的手臂環上阿薩辛的腰間,不太精準地朝Ezio投了個狀似無奈的微笑。新來者的面龐輪廓鮮明而陰鬱,一雙濃眉看似經常皺起。

但Altair倚向他的碰觸,似乎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情,讓Ezio驚訝的是那一聲輕嘆。祖先的白色身影傾前將另一人拉近,緊緊抱在懷裡,Ezio別過了視線;這一切對他而言太過私密而原始,並非他願意目睹的。他聽見布料的摩擦聲,當他轉回頭,書房的輪廓再次黯淡,石塊恢復為一片暗灰,窗戶閃爍著微光,玻璃消失了,光線透了進來,一片蒼白。

他看見緊擁的兩抹身影,倚靠著破損的書桌,依稀是手的影子輕緩撫過長袍,他嘗試看清的同時影像淡去了。Ezio微笑著,再次看向被破壞的窗子,下方有著險峻的山脈圍繞碉堡,風吹掃過碎玻璃,在陰暗的書房裡捲起了沙塵。

回頭,兩道形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身後,但空蕩荒蕪的長廊似乎不再瀰漫死亡與痛苦,他疲憊地回到室外,離開了碉堡,駐了腳步,豎起衣領抵擋寒風,重新將兜帽套回頭上。馬西亞夫已在他身後,他步下了山丘,帶著一聲寬慰的輕嘆踏上漫漫歸途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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